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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开在思念里的泪花亲情

时间:2020-11-28来源:三联文学网

  中年同事,闲聊得最多的话题,无非是父母兄弟。

  我父母双亡,我是孤儿了。

  在父母坟前,我哭不出来,环境不错,或铺红叠翠或含峭藏峦,四季美景。我上坟,通常负责把哭得声嘶力竭的大姐拉起来,让她闭嘴。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躲不掉就受着吧。

  想念自然会想念的。随便什么事都会触动。思念像是晴天里的云,不一定看得见,但是一定是有的,也藏起来,不知道哪片云突然就有雨了。离世不久,我上班有事去门房,正巧同事父亲来看她,我传个话的音色里就有了凶巴巴的恨意,嫉恨。

  然后就这么多年了都。

  同事讲起父亲对于上网这个事情的艰难理解,眉宇间现出对父亲孩子般的疼爱。是,很多年过去了,这话题又引发了我内心的一声尖叫。时间只是让我学会了控制情绪,我能把那声尖叫压制在微笑后面,在办公室走剩我一个人的时候,以眼泪奔涌的形式爆发。我突然明白我对于云南那所医院治疗癫痫好父亲这么多年的深深的歉疚和遗憾是因为我对于父亲,没有过反哺的机缘,父亲病榻六年,我习惯了他那种状态,不会是一时没命的状态,忽略了那也不会是永恒的状态。那时候我一周一次回去看他,心跟着他的艰难呼吸一起一伏,来去匆匆之间,敷衍着他对我这样那样的吩咐,那时候我女儿还是她奶奶带着,太远,没时间去看她,我父亲留给最后一句话,是回去看看孩子。是,父亲从来没有要求过我对于他的责任,而我终于懂得的时候,才发现就算给他洗头发剪指甲这些小事,也仅仅只有过那么几次。而我当年抱怨自己脚趾甲长得跟父亲的脚趾甲太像了这类声音竟然这么刺耳地回响在记忆里。

  父亲生前是偏爱我的,不是因为我优秀,也不是因为我孝顺,恰恰我是最不优秀最没用的,也是最能顶撞他的人。姐妹几个,我大概是在父母身边生活时间最长的,上班比较迟,下岗比较早,结婚比较晚,离异比较快。到父亲离世,我一直是他的负担,心上的沉甸甸的负担。这些我知道,就算没看到那三页遗书我也知道。所以我和父亲,没有别的父女父子那种把老一辈当小一辈来长沙什么医院治疗癫痫好爱护一回的大。

  父亲生前,病着的那几年,有点过度强调自理。我那几年确实状况不太好,再婚了生了女儿,收入不稳定。我对于父母的孝敬,限于碰上时候的订奶钱,或者电费。杯水车薪,我知道。但即使这些,父亲会表现出坚决的拒绝神气:不花你的钱,我自己有。他脾气暴,我也暴,暴出于暴胜于暴。赶上他情绪不好,买一瓶洗发水也会惹他动怒,他老认为我没钱,没钱到买一瓶洗发水得饿三天的程度。挨骂和骂人的都情绪激动。我想多些就可以认为他因为我的没用在赌气,这也一直是我跟自己赌气的缘由。我为此羞愤成怒,摔门离开,背后父亲恶声相追……此类事件常有发生。

  这真的是些互相伤害的事。

  冷静下来知道父亲是一直因为我的状况生着闷气。他早就单方面更改了我与他的义务关系。我与前夫婚姻关系还存在的时候,我年迈的父亲对着那个心智尚未发育成熟的男孩儿说:“你养不了你的老婆,那我会养我闺女的。”那年月我年过三十,读书十数年,早涤荡了需要被人养着的观念,但是父亲这句黑龙江中亚癫痫病医院是公立的吗话还是让我找回做小女儿的幸福和踏实。可能从知道我离婚,父亲是有养着我的愿望的,力不从心的时候,他的想象里,夸张了我的艰难。

  这一点,相形之下,母爱更智慧些。父母老年,没有退休金,没有其他任何收入来源,又没有活在没有货币可以生存的桃园,接受子女赡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家,姐亲弟爱,其中有的智慧功德。母亲对于任何人的孝敬都默然接受,不说多也不论少。使得每一分孝心,可以安然顺利,快乐欢喜。

  我猜想父亲幼年丧母,不依靠是他自幼的信念。他把量入为出的生活信条修炼成尊严。父亲大门不出六年,临终把一支碳素笔当做珍宝,遗赠给他的大外孙女。我不知道那只碳素笔是谁给他的,他一定不知道那支碳素笔,也就两块钱。生活里谁有多少这样的喜好,被我们这样忽略了去,我确实没能让父亲相信我可以从容养着他(要是能,那是彼此多深的幸福啊!)。我也没能让父亲知道,他喜欢的那不用灌墨水就能出字的碳素笔,我还是能够充分提供的。现在这碳素笔,是我多深的痛啊!

昆明癫痫哪个医院最好>  刘西鸿在黑森林里说——爸爸,长大了我要行得快过你……你走得慢,我会等你。——这样爸爸和儿子,各自有各自的幸福,有一天爸爸的幸福会自然更替,孩子的幸福会代代延续。

  爸爸,对不起。你始终觉得我没有行得快过你,你走得慢,你停下来,我始终不在你望着的方向。现在刺伤我的,是那份孩子的幸福,我从前不曾享有,也再没机会享有。

  是,我享有过在月子里那段时光,父亲送来的他自己种的鲜菜。四十里路,一个长长的陡坡,七成旧的自行车,无论晴天阴天,三天一次,当日往返。我享有过上班忙碌的时候,让带病的母亲帮我带孩子做饭的光阴。我享有过母亲让晕车的大姐步行五站地带过来的沉甸甸的南瓜西红柿……我唯独没有抱着父亲的肩膀拉着母亲的手,看夕阳瑰丽的色彩在天际从容舒展。我听着同事们讲带着父亲去刷卡让母亲明白互联网和蜘蛛网的区别,我心里狂风卷起想念,却搜寻不到相似的情节。然后此刻夜寂更深,听见自己的泪水,溅落在思念的池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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